蔡公时

1928年5月，日军侵入山东济南大肆屠杀中国军民，制造了震惊中外的济南惨案。因日军对中国军民的大规模屠杀始于5月3日，故又称“五三惨案”。

1928年的华夏大地，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各地军阀充当帝国主义在华的代言人，他们相互征战杀伐，拼命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1928年5月1日，由蒋介石任总司令的北伐军第一集团军攻入奉系军阀张宗昌盘踞的重要交通枢纽城市——济南。在此之后，支持奉系军阀的日本帝国主义因惧怕英、美势力向北发展，遂以保护侨民为借口，自4月下旬至5月初，先后派出3400多人的军队，分别沿胶济、津浦铁路侵入济南，并在古城西部的商埠地带划定出东、西守备区，设置电网，随时准备挑起事端，迫使北伐军停止北伐。这时的济南黑云压城。

自北伐军进入济南后，驻扎在济南商埠的日军便不断寻衅滋事。5月1日，数名北伐军官兵没有带任何武器进入商埠寻找可以宿营的房子，结果却被50多名日军和日本浪人无故捉住，用刺刀刺死，并焚尸灭迹。第二天上午，北伐军某部宣传员韦云彬在街头演讲，当时有百余群众在此。突然，在附近巡逻的日军哨兵气势汹汹地赶来横加阻止。中国军民忍无可忍，纷纷和他们理论。正在此时，又有百名日军赶来，对准密集人群凶残开枪，许多群众当场死亡，韦云彬受重伤。面对日军的疯狂挑衅，已进驻济南古城的蒋介石在北伐军数量远远多于日军的情况下，却要求部队不许抵抗。然而，蓄意生事且狡猾凶残的入侵者已经开始预谋更大的事端。5月3日清晨，为麻痹中国军民，日本驻济南代理总领事西田畊一等人到北伐军总司令部拜会蒋介石，当面赞颂北伐军纪律良好，并表示日军将于即日离开。然而，就在日本驻济南代理总领事离开不久，日军发出突袭令：“凡遇中国人，不论兵、民，即开枪射击。”之后，日军在济南城内架起枪炮，不分军民、男女老幼，疯狂射杀。霎时间，济南街头枪声与哭声并作一团，遇难者东倒西躺，伤者伏地呻吟。仅在西顺河街（今并入济南环城公园）一带，日军就残酷杀害了中国军民300余人，清澈的护城河水一时变为血色。

发生“五三惨案”时的济南市区略图（左为商埠，右为古城）

5月3日夜，日军又公然违背国际法，强行闯入位于商埠经四纬六路的山东交涉署，以山东交涉署的职员击毙日军士兵为借口，强行展开搜查。在遭到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战地政务委员兼外交处主任蔡公时用日语抗议后，竟将署内全体人员捆绑起来，并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加以迫害，致使他们多数“有鼻无耳，有耳无鼻，血肉模糊”。忍受着暴行带来的巨大创痛，蔡公时在悲愤交加之际大声发言：日本人一定会杀害我们，只是我们遭受的屈辱何时才能得到洗刷！之后，日军兽性更烈，对交涉署人员刀枪拳足一齐并下，蔡公时也被割去舌、耳、鼻……在用残酷手段折磨完交涉署全体人员后，日军把他们分批拖到室外用机枪扫射。在这次凶残杀戮中，交涉署除一名勤务兵听到枪声响起假装倒地身亡，后寻机逃生外，包括蔡公时在内的17人全部罹难。

因受制于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以及日军突袭等原因，将近有1700名北伐军被缴械关押。至5月4日，他们之中，有的被“唤出枪毙”，有的遭到毒打，受到了非人待遇。面对日军的暴行，蒋介石召开了秘密会议，决定派两个团留守古城，其余部队则退出济南，绕道北伐。7日黄昏，北伐军留守部队进驻古城地区。而日本当局为扩大事态，继续调兵侵入济南，随着力量的进一步增强，入侵者“横暴更烈”，任意开枪开炮，许多居民毙命，大量房屋建筑被毁。妇女则成为最严重的受害者，“日兵到处强奸妇女，一时被伤者甚多，有茶馆女子竟被日军轮奸至十余人之多”。5月8日，日军突然闯入济南江家池医院内，正在接受治疗的100余名北伐军伤兵，被日军用机关枪扫射毙命。同时，日军还大肆袭击正在退出济南的北伐军：北伐军某部第三军第八师撤退时，侧翼突然遭到日军袭击，因事先未有准备，人员物资损失惨重；在北伐军第二十六军渡过黄河时，遭日军重炮轰击，当时大部队集中在桥上难以躲避，众多人员伤亡。9日，日军在炮火掩护下，向守卫古城区的北伐军官兵展开攻击。守城官兵忍无可忍，不顾“勿得出城一步、还击一枪”的严令，奋起抵抗。在激战间隙，国民党守军某部连长郭德芳、周长义在300名官兵面前宣誓：生为军人，死当为国，有敌无我，有我无敌。全体官兵为之感动，誓死不屈，奋勇杀敌。在多次击退日军进攻后，守城官兵最后无奈按照蒋介石密令弃城突围。当日，日军占领济南古城，继续进行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济南城内惨相环生，百姓流离失所。据调查，在“五三惨案”发生的十余天内，中国军民被残杀6123人，受伤1701人。其中，绝大多数是济南城内的妇女、老人和儿童。

“五三惨案”激起了中国人民的强烈愤慨。抵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呼声响彻大江南北。于右任撰诗：“此鼻此耳，此仇此耻！呜呼！泰山之下血未止！”日本国内的在野派趁势掀起对济南惨案的始作俑者——田中内阁的反对活动。在内外交困的背景下，从1929年1月起，日本当局被迫同中国进行外交谈判，至3月28日《济南惨案协定》签订，规定南京国民政府负责保障日侨生命安全，日军全部撤出济南，日本赔偿中国损失。按照协定要求，同年4月，日军撤出济南，而协定中规定的赔偿损失部分，最终没有履行。济南惨案就此草草了结。（文中所示照片档案及档案资料现存于山东省济南市档案馆）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3年4月29日 总第2450期第三版

文章作者：特邀撰稿人 李东平 文/供图)